第5章 5
隔天我拖着满身伤口干活,真真叫人生不如死。
除此之外还要面对那些女生的刁难,不是把我脱在庙堂外的鞋拿走,就是把我刚擦干净的地倒满香灰。
真幼稚,我没空理会他们。
我现在忙着攻略江沉呢。
江沉就是个魔鬼,日程表上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他都精准地进行,从没一刻松懈。
我只好在他走路的时候堵他,像以前放学在校门口堵我的小混混一样。
我学着小混混,嘴里叼着从后院里偷来的玫瑰花,把对方围住,露出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迷死人的笑容,问他:「跟姐谈恋爱不?」
江沉一本正经地念着什么「色即是空」什么「断情绝爱」。
我听了就烦,只好压住他,说:「我知道你看上姐了,不好意思说,没事,姐可以主动点,我们会修成正果的!」
江沉宁静地看着我,清澈透亮的瞳孔像五月平静的湖面。
而后,他缓缓垂下头,手里摩挲着佛珠,念念有词,说道:「你再这样,我要叫师父了。」
我邪魅一笑,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绯红的脸颊,呵呵道:「你叫,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的。」
就是怕师父坏我们好事,我才挑了今天他上山去采药的日子来拿下江沉。
so easy,so easy!
我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江沉的怀抱真舒服,真温暖,我太爱啦。
江沉叹了一口气,把我推开,说:「请自重。」
随后拂袖而去。
切,小伙子,还挺会欲擒故纵。
从古至今,就没有男人能逃得过老娘的手掌心。
和我合作过的男演员,哪个不想当我的掌中宝,不过我至终没看上任何一个人罢了。
江沉和他们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一丝胭脂粉尘的味道,没有那种令人恶心作呕的世俗气。
他像雪天的冷松,只是立在那里就足以赏心悦目,像春日清晨的空气,像九月黄昏的海平面,除了干净干净,还是干净。
我可爱死干净的尤物了。
拿下江沉,既是系统任务,也是我心之所向,因此实在刻不容缓。
既然要拿下他,那自然要投其所好。
我常常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第一个跑去扫地,特意把江沉房前的空地扫得干干净净的,在他早上踏出房间的时候跟他打招呼缠着他聊天。
江沉总是假装没看到我,低着头加快脚步走过去。
我就喜欢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可爱。
午饭的时候我争着去给僧人打饭,特意给江沉那份多加了些菜。
有次我用番茄酱在米饭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江沉脸蛋红得跟山楂片一样,可爱。
下午黄昏的时候,江沉会在后院练习射箭,我屁颠屁颠跑去给他调靶,给他拔那上面的箭。
这可不是一份轻松的活,我拔得很吃力但也很乐意。
江沉练累了我会给他递水,他不喝我就当着他的面把水倒在地上。
江沉说节省是美德,这么说着,一脸勉强地抢过我的水喝了下去。
我盯着他挂满汗珠的喉结上下一动一动的,心脏像在打鼓一样吵闹。
晚上是僧人集体打坐念经的时候,我便蹲在庙堂门外等他结束。
这个时间是最难熬的,我常常嘴里衔着玫瑰花便睡着了,跌倒在地上后又重新爬起来,仰头看月亮提提神。
江沉出来的时候我把花递给他,他不拿,一个劲地埋头快走,手里的佛珠一颤一颤的,和我的心一样。
我一路尾随着他到房间,他不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外等啊等,等他开门。
江沉不开门,他进房间洗完澡看了会经书就熄灯睡觉了。
那时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一看时间,不过才九点多。
这么早,睡什么睡,起来嗨。
弹幕飘过:「鉴于主角近期表现积极,现奖励攻略道具——白酒二两。」
我眼前一亮,伸手给弹幕点了个赞。
有了酒,我还怕他江沉不听话嘛。
分分钟拿下,拿下!
江沉睡觉不爱关窗户,这是一个好习惯。
演过无数武功高强的夜间刺客的我,轻轻松松就抱着二两白酒从窗户翻了进来。
江沉的睡颜也帅死了,静态的他比动态的他好看多了,至少看不到他冷冰冰的眼神,让人舒服多了。
紧盯着他的睡颜,我忍不住出了神,伸手摸了摸他挺直的鼻梁。
江沉忽然睁开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他很快坐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都追你这么久了,和你共处一室是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江沉叹了口气,表示无语。
这种表情我超级爱看,因为可爱啊。
但江沉可不觉得我可爱。
「请你出去。」江沉别过脸去,颤抖着声音道。
「我不。我今晚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我晃了晃酒壶,笑嘻嘻地道。
死缠烂打女流氓,这种角色我可演过不少,还获过奖嘞。
江沉皱眉捂着鼻子,有些不耐地说:「你知不知道寺庙禁酒?」
我打开酒壶猛喝了一口,呵呵道:「这里又不是寺庙,这是后院,不算庙。」
「你喝一口嘛,可好喝了。」
白酒很辣但也很解渴,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江沉推开我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冷若冰霜地道:「不喝,请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我就不,我就喜欢和你待在一块。」这是真话。
我又猛灌了好几口,恍惚间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和朋友开趴的夜晚。
为了回去,我一定要把他拿到手。
「这是好酒,你尝尝嘛,很好喝的,就尝一口,好不好嘛。」
我把酒壶往江沉性感的嘴唇上怼,他挣扎着别过头去,我又立马把酒壶怼过去。
给人灌酒,这戏码我也演过不少嘞。
我捏着江沉的双颊,趁机把酒嘴往他唇上怼,江沉将酒咽了下去,咳了好几声。
「好喝不,没事没事,一开始不习惯是很正常的,多喝点你就会觉得好喝啦。」
江沉万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和怒气。
他挥手把酒壶摔在了地上。
美酒顺着壶嘴流了一地,水壶里一滴不剩。
我心痛得要命,摇晃着踱步过去,跪在地上舔酒。
熟悉的味道,嘻嘻,好喝。
江沉从我身后冲过来,把我拉开,我趁势抱紧了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
「你疯了,很脏!」他的声音在颤抖。
「谁叫你,轻易就把它打翻了。」
「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酒,是奖励!奖励!我努力这么久才得到的!」
我感到舌头有些发麻,讲话变得好吃力。
「你赔我酒!赔我酒!」我接着酒劲无理取闹,发泄着这些天追而不得的怨气。
江沉捂住我的嘴,让我安静。
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满面愁容的老和尚,他每个晚上都会在连廊巡来巡去。
「江沉,里面没发生什么事吧?」老和尚关心地问。
江沉别过红透了的脸,镇定自若地道:「师….父,没事,我正要休息。」
江沉的大手几乎占了我脸的一半,别这样一双大手捂住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于是我张嘴咬了他的手指。
「真的没事?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的声音了。」
江沉嘶了一声,继续捂着我的嘴,镇定自若地对门外穷问不舍的老和尚解释道:「房里进了一只小野猫而已,惊动了您,不好意思,师父。」
「那就好,野猫还是得放归野外,我们寺庙放生不收生。」老和尚啰里八嗦地说着。
「知道了,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吧。」
望着门外远去的背影,江沉这才放开了手。
我大口呼吸着,看着江沉被我咬出了血丝的手指,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这个印记,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江沉摇摇头,垂头丧气地收拾着地上的酒壶碎片。
「这房间里哪里有小野猫啊,我怎么没看到。」我故意逗他。
「你对你师父撒谎了,这也是佛经里允许的吗?」
江沉把收拾好的碎屑扔进垃圾桶,眼神里一丝光都没有,注视着我道:「你待着,我出去。」
江沉生气了,我有点慌。
我讨厌他老是对我摆出这样的表情。
我就不信,作为一个男人,真的能割舍七情六欲,心无旁骛。
每天对着佛像吃斋念佛,这样真的快乐了吗。
谈恋爱,才是最快乐的吧。
我不要脸地抓过他修长的手指,含在嘴里,将上面的血珠舔入口中,可怜兮兮地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江沉像触电一样收回受伤的手,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沉默许久,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自为之。」
我坐在地上发呆,等酒意过去。
半个钟之后,我听到后院小河传来了落水声。
这男人不会想不开去跳河了吧。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是罪过了。
我踉踉跄跄跑去开窗。
这才望到不远处,江沉光着结实的上身,在十一月的寒冬天气里静默地立着,下半身泡在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