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秦小姐，你说你的丈夫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审讯室内，一名女警看着手中的资料，又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我低着头，听到她的话，视线从手铐落在了她的脸上。
我舔了下干燥起皮的嘴唇，神色仍有些惊慌，“对，封律就是那个凶手，他杀了我朋友方柔，还想要杀我！”
如果我没有拼命反抗，现在死的就是我而不是他了。
女警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我的神情很是冷漠，“秦菀，你在撒谎。”
“什么？”我迷茫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为什么要撒谎，封律真的要杀我。”
女警表情严肃，“根据调查，昨晚方柔身死前，分明见的是你！”
“不可能！”
我激动地想要站起来，“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警察见到后，忙将我按在了椅子上。
我万万没想到会被泼上一盆脏水，面上又惊又怒，但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努力向警察解释着，“昨天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方柔，她说要给我打电话，但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再次知道她的消息，就是在新闻上。”
女警静静听着我的解释，而后从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声音有些凉，“你看看这个。”
见到照片的那一瞬，我脑袋一片空白。
照片内，赫然是我和方柔面对面坐着的场景。
而方柔身上，穿着的正是那身淡蓝色的裙子。
“方柔死于凌晨两点左右，而你在凌晨一点左右和方柔见了面，我们充分怀疑，杀害方柔的凶手，就是你！”
“不、不可能！”我激烈反驳着，“这照片肯定是合成的！我都没有出过门，怎么会和方柔在一起！”
女警看着我的眼神很冷，“不，你出门了，因为你接到了芳柔的电话。”
“我没有接到！”
女警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又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
上面是我手机被删除的通话数据。
昨晚十一点十三分，有一通来自方柔的已接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
之后，女警播放了一段录音。
“莞莞，你现在能不能出来？夜色酒吧，我在那等你。”
“现在？”
“对，就是现在，千万别让封律发现。”
“好，我尽快赶过去。”
那是我和方柔的声音。
我呆滞在原地，已经快不能思考，喃喃着，“不、不可能……”
蓦地，我脑子开始抽痛，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钻着我的脑袋。
“啊——”
“秦菀，你不止杀了方柔，这段时间遇害的所有受害人，都是你动的手，甚至你的父母和弟弟，也在其中。”
我表情狰狞地捂着脑袋，听到她的话后甚至忽略了脑子里的剧痛。
什么叫是我动的手？
不是封律杀了他们吗？
女警对我痛苦的反应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漠，“在你家花园的工具间里，我们搜到了前面几次杀人案的凶器，上面都是你的质问。”
话落，她又将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还有被放进证物袋里染血的手术刀。
“不！”
我尖叫着，想要撕碎那些证据，“这不是真的，是、是封律他陷害我！我没有杀人……”
“轰！”
巨大的耳鸣声响彻在脑海里，我疼得瘫倒在椅子上。
“2021年7月6号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女警的声音又响起。
我愣愣地看着她。
三年前七月……
“我在家里。”
“那天本来封律要带我去看电影，可是他突然被医院叫走，我还为此闹了小脾气。”
“直到他承诺以后绝对会说话算数，我才原谅他。因为不用外出，十点左右我就睡下了。”
女警表情更加冰冷，播放了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上面时间正是2021年7月6号晚上九点半。
视频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小跑着准备回家，却被一道黑影被捂住了嘴。
片刻后，响起一道惨叫声。
监控闪烁着，切换了另一个视角的视频。
画面里，那道黑影手里拿着刀，正好露出了自己的脸。
那、那是我的脸！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是你杀的第一个人。”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完全没有这些记忆，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女警接着说：“2021年11月29号凌晨三点，你在哪里？”
“我在家……”我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我沉默着，而后道：“我身体不好，一般九十点钟就睡觉了。”
女警对我的话不可置否，“这次的受害人和第一位受害人一样，都是被一刀割喉，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颗珠子。”
被放进密封袋里的碧绿色珠子看着很眼熟。
我看了几秒，想起来了，那是我一件裙子上的流苏吊坠。
穿过一次后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再也没见过。
我再次沉默下来。
“之后就是这三个月发生的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命案，手法都是一样的，不过，我们在第五起命案的现场找到了一枚你的指纹。”
“最近一起命案，就是你的好朋友方柔，我已经说过了。”
听着这些，我浑身泄了气一般坐在椅子上，灵魂仿佛都被抽空。
女警又拿出了一份视频，“这是从封律电脑里找到的，你看看吧。”
我转了转眼珠子，麻木地看了过去。
视频是我家花园前的监控，只见我爸妈和弟弟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我跟在后面，拿着刀直接捅进了最后面的我爸的脖子。
我妈半天没听见我爸说话，转过头才看见我爸被我杀了。
我呆愣地看着视频里的我拿刀又杀了我妈和弟弟，视线渐渐模糊，脑子却越发疼了。
一幕幕陌生的记忆挤进我的脑子，割裂一般的画面让我好像变成两个人。
这一切的一切我终于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看见了，我杀了很多人，我爸妈、弟弟、方柔，还有几个陌生人。
那部床头柜的手机也是我的。
我主动加了那些“解压”的群聊，跟着他们一起虐杀猫狗，从中体会到了从未体会到的快乐。
直到我再不能从虐杀动物中感受到快乐，我开始转变目标，我甚至想虐杀一个婴儿。
但很可惜，我一直没有怀孕。
我只能将目标又换成别的人。
将刀划破别人喉咙的那一刻，我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此后便更加无法控制我自己。
但我没想到，封律一直知道我的事，还帮我隐瞒，而我却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封律……
不，我难以置信。
我捂着胸口，里面升起的剧痛让我快无法呼吸，封律……
血腥的画面充斥着我的脑海，我被恶心地几欲作呕，但这都是我做下的杀孽，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封律，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封律番外
我碰见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她胆子很小，也很善良，经常救助流浪的猫猫狗狗，有时候都顾不上自己吃饭。
慢慢地，我喜欢上了她。
表白后，我和她在一起了。
但接触过后，我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她有时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我们刚遇见时那般善良温柔，而是变得冷漠狠毒。
这种转换完全没有规律，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另外的性格。
我去专门的精神病医院询问过这种症状，医生告诉我，她很可能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这种病很大可能是幼年遭受过重大创伤造成的。
我很心疼她，因为我知道她有一个多么烂的原生家庭。
我找到了她的父母，拿出一百万让他们滚远点，不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自认为我能用爱来弥补她曾受过的创伤，慢慢治愈她。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秦菀的第二人格杀人了！
我想报警，可又不忍心，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她的爱让我选择了隐瞒，还帮她善后。
但我不知道，那只是坠入深渊的开始，之后的事情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控制。
她居然把自己的爸妈和弟弟也杀了！
我只能帮她把尸体处理好，盯着她寸步不离，将抑制第二人格的药伪装成补血药让她吃下去。
她安静了一段时间，但病情又再度复发。
连我和她相处时，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每次都要严密确认她还是不是她。
更糟糕的是，她的好朋友怀疑上了我。
方柔很聪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甚至想让莞莞离开我。
但这不可能，如果我离开她，她做过的事情就会暴露。
直到那天晚上，秦菀被方柔叫了出去，我意识到她要杀了方柔急忙赶过去。
可方柔已经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惊恐，我知道，她误会是我杀了方柔。
我甚至不能解释。
她反应越来越大，我怀疑第二人格要控制她，找到她时，她居然对我动了手。
我控制着她，想让我的莞莞回来，可她却用园艺剪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流出，身体逐渐变冷，我想说出真相，可已经晚了。
我的莞莞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