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岁那年，爷爷走了，他走的时候，我连哭都没哭，因为我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再也没人会骑着二八大杠带我去街口吃油条豆浆了。

我们搬进了爷爷在粮管局家属院的房子。老房子，阴暗潮湿，一到晚上就弥漫着霉味。我不喜欢这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爷爷！他佝偻着背，拄着他那根龙头拐，正吃力地朝厕所挪动。

“爷爷！”我揉揉眼睛，惊喜地喊了出来，跟着他就跑了过去。

可等我跑到厕所门口，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爷爷呢？”我对着空荡荡的厕所喊，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格外渗人。

我慌了，跑回房间，一把抓住爸爸的胳膊：“爸爸，我看到爷爷了！他，他去上厕所了！”

“什么胡说八道！”爸爸猛地睁开眼，一把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

“真的，爸爸，我不骗你！”我急得快哭出来，使劲指着厕所的方向，“就在那里，我亲眼看见的！”

爸爸却像没听见似的，他双眼血红，粗暴地把我甩回床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这是他第一次打我，就因为我说我看见了爷爷。

“不许再提你爷爷！”爸爸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我吓得缩进被子里，不敢说话。黑暗中，我好像又看到爷爷站在床头，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苍白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