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跟爸爸提“爷爷”两个字。我知道，他害怕，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别人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只能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习惯了老房子里的阴暗潮湿，也习惯了在夜晚偶尔瞥见爷爷的身影。他总是默默地出现，又默默地消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老房子里。

我尽量不去看他，不去想他，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每次看到他，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就像看到一株枯萎的花，无力地垂下了头。

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爸爸愤怒的吼叫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我心头一紧，急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爸爸歇斯底里地冲着客厅中央怒吼，手里还抓着一把椅子。

我顺着爸爸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爷爷就站在客厅中央，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龙头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们……”爷爷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消散。

“看我们？你已经死了！死了就应该安息，而不是像个幽魂一样，整天在我们身边晃悠！”爸爸的情绪彻底崩溃，他猛地将手中的椅子砸向爷爷。

“不要！”我尖叫着冲上去，想阻止这一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椅子重重地砸在爷爷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奇怪的是，爷爷并没有倒下，椅子却像砸在空气墙上一样，瞬间碎裂成无数块木屑，散落一地。

我惊呆了，爸爸也愣住了。

爷爷缓缓低头，看着满地的木屑，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我爸和我，还有满地的木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