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爸是个干装修的包工头，很早就出来单干了。
也是我爸时来运转，刚一单干，当地的房地产的楼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我爸的装修单子接到手都麻了。
我爸这人，从不偷奸耍滑。
装修材料都是实打实的好料，所以他的好口碑就在客户圈里传了出去。
所以，我家在一众亲戚里是第一个住进精装修的楼梯房。
家里条件好了，外婆联合两个舅舅三天两头打电话给我妈。
反正理由也是五花八门的。
在撕破脸之前，我妈绝对算得上方圆十里的大孝女。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妈在娘家又出力又出钱，依然讨不到外婆嘴里的一声好。
但凡家里出点什么事，两个舅舅就会推在我妈的身上。
外婆在世的时候，骂我妈骂的最凶，也最难听。
我不喜欢一脸刻薄样的外婆。
她每次见我都横眉竖脸，说我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她对两个表弟的偏爱从不掩饰。
有一回在年夜饭上，她当着众人打起了我家房子的主意。
“招娣，不管怎么说，你家还得再买一套房子。”
我们一家三口听到外婆无头无脑的话，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过头疑问地看着外婆。
外婆一左一右抚摸着两个孙子：“就一套房子怎么够我两个孙子分呢！夏语这个丫头片子学习再好也没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你家的房子、车子可都得给我的孙子留着！”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
我看看两个舅舅以及他们的老婆脸上都挂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真是强盗都没有他们这么无耻的。
一桌子的人都在打我家的算盘。
我妈纵然被培养成了扶弟魔，也知道要向着我这个女儿。
“妈，我家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两个侄子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外婆指着我：“你生不出儿子，你的房子难不成还要给这个死丫头带到别人家去？你两个弟弟争气，生了儿子。你这个当姑姑的，除了负责他们的彩礼，这婚房自然也是你家出。”
我爸气得当场摔了筷子。
卡点：
本来这顿年夜饭吃的就膈应，没想到还有更膈应的。
我爸顾着我妈的情绪，一直对岳母一家隐忍退让。
可是你给人客气，人家未必领情，还得寸进尺的觊觎起我家的房子来了。
我不是儿子，但这并不妨碍我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
外婆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没把我当她的外孙女，还总是PUA我，给我洗脑，有什么好东西要留着给弟弟。
我才没有像我妈那么好糊弄，每次都断然拒绝。
我爸怒斥：“放你娘的狗屁！我的钱，房子，都是我女儿夏语的！”
外婆一屁股摔在地上，她不敢骂我爸，只能骂我妈白眼狼。
反正就是那些耳朵听到长茧的陈词滥调。
我爸一把掀了一桌子的菜。
“招娣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你腆着厚脸皮伸手要房子，还买两套！听好了，我夏东海的房子跟你们孙家没一点关系！”
当天吵完以后，外婆不久就走了。
说来讽刺。
你猜她是怎么死的？
她在接孙子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一个月不到就被两个儿媳妇磋磨死了。
那个时候，外公回乡下处理祖坟迁移一事，不在家。
外婆摔断了腿，需要人照顾。
两个舅舅自然是想把这事儿推给我妈。
偏偏我爸接了个临省的装修大工程，我妈不放心我爸一个人去，一起去了。
没办法，最后两儿子轮流照顾。
两个舅妈平日里对外婆就多有嫌隙，矛盾终于很快爆发了。
我的那两个舅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更遑论他们家里的那两个婆娘。
两个舅妈不仅拿走了外婆的手机，还翻箱倒柜将外婆的私房钱全搜刮走了。
这个钱，是外婆背着外公偷偷存的，她不能声张，更不敢将此事告诉外公。
六七月份，正直酷暑。
大儿子儿媳妇借口开空调对老人家身体不好，坏心眼儿地拿走了遥控器里电池。
小儿子儿媳妇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给外婆吃馊了的饭菜。
就这样，得了褥疮的外婆就在房间里活活给热死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管多么离谱荒诞的事，只要扯上两个舅舅都能见怪不怪了。
等到外公从乡下回来的时候，外婆已经撒手人寰了。
我对外婆的死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我跟她之间除了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祖孙之情。
只是我没想到，外公在丧礼上公然让我妈平摊一半的丧葬费。
“女儿呀，你妈在世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可打是亲骂是爱。棍棒底下出孝女，你如今过得这么好，还不是我们做父母的功劳。你两个弟弟都没什么正经工作，还要养家糊口，这白事的费用，你就多担待一点吧，不多，五万就够了！”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外公厚颜无耻地让我妈掏钱。
他张口闭口标榜的“儿子、女儿”都一样，全是糊弄我妈的说辞。
毕竟外公一直说要给我妈的30万，最后也是进了他俩儿子的口袋里。
外婆是明着重男轻女，可是如果不是外公默许的，外婆不会越来越过分。
想通了这一点，我就对外公这一大家子除了鄙夷还有唾弃。
我气愤外公的不作为，两个儿子这么不孝顺，竟然骂都不骂一句。
这世界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
我妈跟着我爸出去装修的时候，见了世面，再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包子性格。
她态度强硬，说钱她可以出，只是三姐弟平摊。
谁家不困难，谁家没难处？
我妈的不配合态度一度引发了外公的不满，他吹鼻子瞪眼的痛斥我妈忘恩负义。
可是明明我妈说了，这钱她不是不出。
从此以后，我妈就跟娘家断了联系。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样，我一直觉得外公在白事上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没有丧妻之痛。
后来我在无意中发现了外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