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开门的时候,见到两位稀客,还愣了一下。
大舅舅摆起了谱,张口就来训我:“夏语,怎么见了舅舅都不叫人!还什么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呢,我看读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是不是哑巴了?”
我刚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等到我想客气一下叫人,就劈头盖脸地受到一番奚落。
看着我大舅舅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讽刺。
我还真不乐意叫人了。
久经职场,嘴皮子也利索了。
“是呀,我是白读书,哪像你儿子,连个职高都进不去,早早去赚那三瓜两枣的搬砖钱去了!比不了,比不了!”
大舅舅的儿子比他还不成器,天天考零蛋,转学一次被退学一次。
偏偏大舅妈又是个来事儿的,天天跟着地下工作者一样八卦别人家的孩子。
看不得亲戚的孩子比她儿子考得好。
我从小学习就好,高考也很顺利。
考上了心仪的港大。
大舅妈特意给我妈打了一通恭喜电话:“都说你家丫头学习好,我以为再不济也能考个清华、北大。没想到马失前蹄了了吧,什么破学校,听都没听过!说到底,丫头就是比不上小子!”
我妈不理对方的阴阳怪气:“是呀,我家丫头考的不好。所以对方学校给我家女儿全额奖学金,几十万呢!我忙了大半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我妈说完这句话,“啪”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全额奖学金刺激了大舅妈,她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大半个月。
大舅舅家的那位阿斗是他心中的刺。
一碰就炸,一点就燃!
“你!”大舅舅被我怼的老脸一阵白,一阵青。
杵在原地,只剩两鼻孔朝外喷着火气。
小舅舅察言观色,趁着他哥大发雷霆之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里进。
俩人一左一右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我妈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卧室出来。
“宝贝,是不是你爸忘带钥……”
还没等我妈说完话,两个舅舅跟见了救星一样地死死盯住我妈。
小舅舅脱口而出:“姐,咱爸出事了!”
一听到这句“姐”,我跟我妈就头皮发麻。
我妈刚做完乳腺癌手术,所以手机一直放在我这边。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俩舅舅出现,准没好事!
只不过我也佩服小舅舅的脸皮厚的铜墙铁壁。
想当初他还一纸诉状将我妈告到了法院,说我妈不付赡养费。
今天这一句“姐”,好像过去的龃龉都不复存在一样。
我妈追问外公出了什么事。
上一个星期,外公摔了一跤,伤到了脑子,现在瘫痪在床。
还埋怨我妈怎么不开机。
小舅舅边说边打量起了我家的房子,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我家后来因为我上学的事,从电梯房又换到了学区房。
是套老破小,还是7楼!
有些人看你过得好不好就是看你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
果然小舅舅下一句就兜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姐,你家不是挺有钱的,怎么突然搬到这种地方,破产了呀?,咱爸还指望着你来照顾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没好事。
我妈挑了挑眉,反问她弟:“爸瘫痪了,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才做了手术,昨天刚出院。爸的钱呀,房子都给了你们。该给的赡养费我也每个月都打到他卡上,是谁拍着胸脯发誓说给爸伺候到进了棺材那天,小弟,什么时候轮到我这盆泼出去的水来赡养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大舅舅嗤笑一声,明显对我妈的回答很生气。
但这回,他是有求于人。
一向板着脸的大舅舅难得对我妈挤出一个笑:“爸最疼你这个女儿,姐,你就顺手接回家吧!”
小舅舅赶紧填补:“姐,咱家除了你,没人适合照顾爸。”
“放屁!”我立马怼了回去。
就我妈这身子骨,还要照顾行动不便的外公,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再者说了,他们从来也没当我妈是他们的家人。
外公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舅舅们只想甩锅给我妈。
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尽数给他们占去!
大舅舅见我出言不逊,大掌一拍,从沙发上弹起。
“我跟你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臭丫头来插嘴了!没规矩的玩意儿!”
“大姐,你点个头,我就立马把咱爸拉你这儿了,成不?”小舅舅索性帮我妈作了决定。
我妈眼眶发红,嘴巴微颤:“家辉,赡养费该我的,我出。但是照顾咱爸,我不同意。这是你们两兄弟的事!”
笑话!
孝心外包还有理了!
两个舅舅胡搅蛮缠的赖皮样,我不是没见识过。
跟这种人,你说破嘴皮都没用。
想当初,外公跟他们是怎么欺负我妈,我尚历历在目。
我抡起放在玄关架上的棒球棍,轰他们走:“我家不欢迎你们,识相地就赶紧走!外公住院的花费,你给个明细,我妈承担三分之一!什么让我妈照顾外公,想都别想!”
我曾练过一段时间的泰拳,所以挥舞着棒球棒都带着风。
两个舅舅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真的挨一棍,也受不住。
他们惊慌失措地起身,往门口逃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跟撕破脸也差不多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两个舅舅一回去就去医院把家属的电话号码改成了我爸。
我爸接了电话,被医院催着去缴费。
我爸回了句,钱打到他儿子的账户了,交钱找孙达根的俩儿子去。
我爸也干脆关机,耳根清净。
外公不作人,这都是他活该!
我妈死里逃生,乳腺癌手术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两个星期以后,我带着我妈从外面办事回来,突然发现我家门口躺了个人!
凑近一看,居然是嘴斜口歪、留着哈喇子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