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沙中的回响
甘肃戈壁的风沙比我想象中更加猛烈。我们的吉普车在荒凉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十米。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方向吗?"林默紧握方向盘,艰难地保持着车辆前进。
我看了眼手中的古老罗盘,上面的指针不断颤动,指向西北方向:"继续开,沙魃的气息越来越强了。"
"为什么沙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默问道,"你说它们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栖息地。"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我解释,"但近年气候异常,沙漠边缘的绿洲正在萎缩,沙魃的栖息地受到威胁。加上人类活动增多,它们可能被迫迁移寻找新家园。"
"它们危险吗?"
"单个沙魃不算太危险,"我凝视着窗外的沙尘暴,"但成群的沙魃可以控制沙尘,足以将整个村庄淹没。更危险的是它们的哭声——那会引发人类的幻觉和噩梦,使人陷入永恒的沙之梦境。"
林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打算怎么捕获它们?"
"用这个。"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赤红色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古老符文,"赤砂石,沙魃的克星。它能吸引沙魃靠近,同时削弱它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熄火,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后彻底停止了工作。林默尝试重新启动,但毫无反应。
"沙子可能进入了发动机。"林默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窗外,沙尘暴似乎更加猛烈了:"它们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得步行前进。"
"在这种天气下步行?我们会迷路的!"
"相信我。"我拍拍他的肩膀,从背包里取出两副护目镜和口罩,"戴上这个,跟紧我,不要走散。"
我们离开车辆,顶着狂风向西北方向艰难前行。沙子如刀割般打在裸露的皮肤上,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努力。林默紧紧跟在我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但我们的车很快就被风沙淹没,消失在视线中。
大约走了半小时,风沙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几乎要将人掀倒。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种悠长、凄厉的哭声,仿佛从远古时代传来,又像是从内心深处响起。
"你听到了吗?"我问道。
林默点点头,脸色苍白:"是...是哭声。听起来像个孩子...不,像很多孩子...我感觉头很晕......"
"是沙魃的哭声。"我迅速拿出赤砂石,石头立刻发出微弱的红光,"抓住我的手,不要放开,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林默刚握住我的手,就突然僵住了,眼神变得空洞:"妈妈?妈妈!我看到我妈妈了...她在那边......"
"那不是真的,林默!"我紧紧抓住他,"那是沙魃制造的幻象,目的是让你走向沙丘深处!"
但林默似乎听不进我的话,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我的手:"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她需要我!"
情况危急,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哨子,放在嘴边猛吹一口。哨子没有发出任何人类可听见的声音,但林默立刻停止了挣扎,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发...发生了什么?"他困惑地问。
"沙魃的幻术。"我将哨子收回口袋,"这种银哨可以暂时驱散它们的影响。继续前进,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随着我们深入风暴中心,哭声越来越清晰。终于,风沙稍微减弱,我们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一片被沙丘环绕的凹地,中央有一口废弃的水井。
"那是......"林默指向水井。
我点点头:"沙魃的巢穴。它们喜欢栖息在干涸的水源附近,那里往往残留着对水的记忆和渴望。"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水井。随着距离缩短,哭声变得断断续续,时而凄厉,时而低沉,仿佛有无数灵魂在井中挣扎。我将赤砂石举到胸前,石头的红光越来越亮。
"它们在里面。"我低声说道,"我数到三,然后我会用赤砂石制造一个禁锢法阵。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玉瓶扔进井中。"我递给林默一个小巧的青玉瓶。
"就这么简单?"林默疑惑地接过玉瓶。
"沙魃被赤砂石吸引后,会自动被玉瓶收入。"我说,"但我必须维持法阵,防止它们逃走或发动攻击。"
林默点点头,握紧了玉瓶:"我准备好了。"
"一...二...三!"
我将赤砂石高高举起,念动咒语。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水井笼罩在内。井中的哭声突然变成了尖叫,无数沙粒开始在井口处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沙尘漩涡。
"现在!"我喊道。
林默将玉瓶扔向井口,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强大的沙流从井中喷涌而出,将玉瓶击向一旁。同时,沙流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沙魃的实体形态——类似人类儿童的身形,但全身由沙粒构成,眼睛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嘴巴大得不成比例,发出凄厉的哭声。
"小心!"我大喊,但为时已晚。沙魃化作的沙流直接冲向林默,将他掀翻在地。我立刻调整法阵,试图将沙魃禁锢,但它们的数量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林默!坚持住!"我一边维持法阵,一边向他跑去。
林默倒在地上,沙粒不断涌入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他痛苦地挣扎着,但沙魃的力量太强了。眼看情况危急,我只能采取极端措施。
"玄鳞!灵猎!现身!"
我胸前的玉坠突然亮起,玄鳞和灵猎从光芒中跃出,分别展现出真实形态——玄鳞是一条覆盖着蓝色鳞片的东方龙,灵猎则化作巨大的白色猎豹,身体半透明如同幽灵。
"主人!"玄鳞咆哮道,"情况有些不妙啊!"
"保护林默!"我命令道,同时加大了法阵的威力,"灵猎,找到那个玉瓶!"
玄鳞立刻冲向林默,用尾巴扫开围绕他的沙流,而灵猎则敏捷地在沙地上搜寻被击飞的玉瓶。我维持着法阵,尽量控制沙魃们的行动范围。
但沙魃的数量太多了,至少有十几只,它们不断变换形态,有时是沙流,有时是儿童形象,有时甚至模仿我们的样子。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各种人声——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妇女,有的像儿童,仿佛这里曾经有一个村庄被沙漠吞噬,而沙魃保留了村民们最后的声音。
"找到了!"灵猎叼着玉瓶跑了回来。
我正准备接过玉瓶,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转头一看,林默被沙魃们团团围住,但他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主人!"玄鳞焦急地喊道,"他的血脉正在觉醒!但现在还太早了,他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我知道玄鳞说的对。林默体内的守护兽血脉被沙魃的哭声唤醒,但由于记忆封印尚未完全解除,这种觉醒是危险的,可能会对他的身心造成永久伤害。
我必须立刻行动。我放弃了维持大型法阵的尝试,转而全力冲向林默。沙魃们察觉到法阵减弱,立刻发动猛烈攻击,无数沙流从四面八方袭来。
"玄鳞!障壁!"
玄鳞立刻在我和林默周围形成一道蓝色屏障,暂时抵挡住沙魃的攻击。我跪在林默身边,他全身颤抖,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皮肤上隐约可见鳞片状的纹路。
"林默!听我说!"我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你必须控制住自己!现在还不是觉醒的时候!"
但林默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他的身体不断发出更强的金光,周围的沙子开始受到影响,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没有选择了。"我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我必须重新封印他的力量。"
玄鳞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主人,您的力量......"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别无选择。灵猎,准备好玉瓶,一旦林默稳定下来,立刻捕获沙魃!"
我将白玉放在林默的胸口,开始念诵古老的封印咒语。白玉逐渐融入林默的身体,他的金光开始减弱,鳞片纹路也逐渐消退。但与此同时,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袭来,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我的身体。
"啊!"我痛苦地叫出声,但仍然坚持完成了咒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默的金光完全消失,他陷入了昏迷。而我也因为力量消耗过度,摔倒在地,视线变得模糊。
"主人!"玄鳞和灵猎同时喊道。
"快...玉瓶......"我努力保持清醒,指向那些略显混乱的沙魃。
灵猎迅速将玉瓶抛向空中,玄鳞则吐出一道蓝色火焰,击中玉瓶。玉瓶在空中旋转,发出耀眼的青光,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沙魃们被这股力量吸引,尖叫着被卷入玉瓶中。
当最后一只沙魃也被收入瓶中,玄鳞迅速飞过去,用爪子将瓶塞按紧。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钟,但对我来说仿佛经历了永恒。
风沙逐渐平息,荒凉的戈壁再次恢复平静。玄鳞和灵猎迅速来到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
"主人,您还好吗?"灵猎轻声问道。
我勉强支起身体,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力量消耗过度。林默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玄鳞回答,"他的血脉已经被重新封印,但这次封印比之前要弱,恐怕维持不了太久了。"
我艰难地站起来,走到林默身边。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均匀,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昏迷。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抱歉,林默。我不得不再次封印你的力量。但很快,你会了解全部真相的。"
随后,我转向玄鳞和灵猎:"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沙魃的同伴可能会来寻找它们。"
"附近有个小村庄,"灵猎说,"离这里约三公里。"
我点点头:"那就去那里。玄鳞,你能载我们吗?"
玄鳞点头,迅速变大至足以载人的体型:"随时可以出发,主人。"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林默,将他安置在玄鳞的背上,然后拾起装有沙魃的玉瓶,仔细检查确认封印完好无损。最后,我收起赤砂石,也爬上了玄鳞的背。
"走吧。"我轻声说道。
玄鳞展开双翼,缓缓升空。从空中俯瞰,整个戈壁一片荒凉,唯有那口干涸的水井像是一个黑洞,提醒着我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当我们飞向远处的村庄时,我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初遇林默的场景。那时他还只是个婴儿,被遗弃在玉山脚下的一座寺庙中。我发现他体内有守护兽的血脉,为了保护他免受追杀,我封印了他的力量和记忆,将他送到了人类世界。
现在,命运再次将我们联系在一起。林默的血脉觉醒只是个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我们。我望向怀中的玉瓶,沙魃们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哭声。
"很快,你们就会回家了。"我轻声对瓶中的生物说道,"我们都会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