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五宗大会的使者如期而至，丹修阁上下一片忙碌。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虽然我记得那天洞穴中光线昏暗，而且那位楚宗主一直昏迷，应该不会认出我，但我仍不敢冒险。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是肃静的脚步声。我悄悄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修士迤逦而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一袭玄色长袍，腰间配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气质冷峻如霜。

我心跳几乎骤停——我立刻认出了他的眼睛。是那天的...那个人。如今清醒状态下的他，眼神锐利如剑，令人不敢直视。

楚寒霄面无表情地扫过全场，目光冰冷得宛如实质。我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躲在人群后方。

"楚宗主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丹修阁掌门是个八旬老者，面带慈祥笑容，双手抱拳行礼。

楚寒霄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不知楚宗主此次前来，有何贵干？"掌门继续问道。

"追查一事。"楚寒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三个月前，我在灵药谷闭关，被人暗算，丹田受损。我怀疑是贵阁之人所为。"

全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掌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随即陪笑道："楚宗主必是误会了。我丹修阁与剑宗一向交好，门下弟子更不敢对宗主不敬。"

"我自有追查之法。"楚寒霄眼神森冷，"请阁内女性弟子全部到大殿汇聚。"

我双腿发软，往师弟背后挪去，极力掩藏住自己。一点气息都不敢露。

云景皱眉道："楚宗主，恕我直言，丹修阁女弟子众多，不可能全都参与此事。不如说明暗算的方式，我们好有针对性地调查。"

楚寒霄冷声打断："所有事都说过了。男的离开，女的留下。"

掌门思忖片刻，终于同意了楚寒霄的要求。眼看着男弟子们陆续离开，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云景忽然转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低声道："师姐，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我送你回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我往外走。

"站住。"楚寒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如寒冰，"我说了，女的都留下。"

我的心几乎跳出喉咙，然而云景却丝毫不惧，回过身来，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决："楚宗主恕罪，我师姐身体抱恙，刚才已经吐过一次，恐怕无法久留。"

楚寒霄眯起眼睛，目光在我低垂的头顶停留片刻，未置可否。

云景趁机拉着我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大殿很远，才松开手。

"谢谢你，师弟。"我虚弱地说道，确实感觉胃部翻腾，但更多的是害怕。

云景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从楚宗主来的消息传出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我勉强笑道："我只是不舒服而已，可能是最近炼丹太累了。"

云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息道："希望如此。楚宗主不是好惹的人，这次他来势汹汹，恐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我点点头，内心却波涛汹涌。该怎么办？楚寒霄若是一个个排查，迟早会发现真相。不，或许我应该趁机离开丹修阁，找个地方暂避风头？

"师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回去应付楚宗主。"云景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我鼓起勇气，问道，"师弟，如果...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想要弥补却不知如何是好，你会怎么建议？"

云景回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能够弥补的，就尽力弥补；无法弥补的，就承担后果。师姐，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越发沉重。云景待我一直很好，若是知道我对楚寒霄做了那样的事，还怀了他的孩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咬咬牙，决定先回房间，收拾些必需品，暂时离开丹修阁。至少要等风头过去，或者...等我找到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