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七夕节如期而至，丹修阁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邀请各宗门的代表同庆。作为客人，楚寒霄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但据说他一直在闭关，不会出席。

我松了口气，穿上预备好的淡青色长裙，独自一人前往宴会。既然云景已有所属，我也没必要再刻意打扮了。

宴会上人声鼎沸，各宗弟子谈笑风生。我选了个角落安静地坐着，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暗暗观察云景。

他今天格外英俊，一袭白衣如雪，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神采奕奕。站在他身边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美，举止大方。

"听说那是丹霞宗的大师姐，名叫霜儿，与云师弟早有往来。"身旁的师妹小声告诉我。

我勉强笑了笑，假装不在意："他们很般配。"

宴会进行到一半，云景站了起来，走到那位霜儿师姐身边，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了她。

"这是我特意请人制作的香囊，七夕佳节，送给你。"云景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安静下来，清晰可闻。

霜儿满脸春风，害羞地给大家展示精致华美的香囊——那正是我为云景所制，此刻却成了他送给别人的礼物。

"谢谢云师弟，我很喜欢。"霜儿将香囊系在腰间，笑靥如花。

我胸口一阵窒闷，挤不出笑，硬是憋住眼泪。想着想着，我笑出声，云景却掐住我的手臂，凑近我轻声说："师姐，你没事吧？"

我呆呆地看着云景，只见他眼中全是担忧，却无半点爱意。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在他心中只是需要保护的师姐，而非心仪的女子。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我勉强说道，站起身来离开。

云景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霜儿拉住了手。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任凭眼泪肆意流淌。

回到住处，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流泪。曾经的幻想和期待全都化为泡影，心中空落落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醉酒的笑声和呓语。

"师姐...林师姐...你在哪儿啊..."

我吓了一跳，那声音虽然含糊，但我能听出是楚寒霄！他怎么会来找我？而且听起来还喝醉了？

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的门前。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师姐，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楚寒霄的声音与平日里冷峻威严的形象截然不同，带着几分醉意和撒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我不知所措，但又担心他在门外喧哗会引来旁人注意，只好小声问道："楚宗主，有何贵干？"

"叫我寒霄...开门嘛..."他继续敲门，声音越来越大。

无奋，我只好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楚寒霄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醉了。他身上的玄色长袍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长发微乱，竟有几分慵懒邪魅之感。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和酒窝，与平日冷若冰霜的形象判若两人。

"终于找到你了..."他踉跄着走进来，似乎对我的房间很感兴趣，东看西望。

我赶紧关上门，生怕被人看见。楚寒霄在我房间里踱来踱去，最后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师姐，为什么躲着我啊？"

我完全被他的反差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楚宗主，您...喝醉了？"

"不准叫我宗主！"他突然提高音量，表情委屈，"叫我寒霄。"

"好...寒霄。"我试探着叫道，"你怎么会来找我？"

楚寒霄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因为你的声音很好听呀！在大殿里，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心头一震——这么说，那天在搜查时，他确实对我的声音有反应。但为什么今天又突然找来？难道是...

"师姐，你为什么哭？"他突然问道，嘴巴撅起，"是不是那个云景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

说着，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作势要出门。我连忙拉住他："不要！我没事，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不许哭，不好看。"

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楚寒霄。他性格大变，撒娇任性，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剑宗宗主。

"你...你还在找那个人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是...在灵药谷的那个..."

楚寒霄眨眨眼，似乎在消化我的问题，然后噗嗤一声笑了："找到了呀！"

我吓得后退一步："什...什么？"

"就是你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认出我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是认罪还是狡辩？

正当我惊恐万分时，楚寒霄却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胸前，像个撒娇的孩子："抱抱...想要抱抱..."

我完全傻了，不知如何反应。这个威震修真界的剑宗宗主，此刻却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在我怀里蹭来蹭去，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

"楚...寒霄，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知道，"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是林溪月，是我的...嗝...最喜欢的人！"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楚寒霄竟然说喜欢我？这是醉话还是真心话？

"为什么说喜欢我？"我不解地问道。

他眨眨眼，像是在思考，然后说出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答案："因为你的声音好听呀！而且...而且你还在灵药谷救了我！"

我心中一动——原来他还记得那天的事，但似乎记忆有些混乱，以为我是救他的人，而非...犯人。

就在我纠结如何应对时，楚寒霄忽然站直了身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林溪月。"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威严，"我知道是你。那天在灵药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发抖，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然而下一秒，他却又晃了晃脑袋，表情又变得天真起来："我饿了，有吃的吗？"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是清醒和迷糊交替的状态。我连忙拿出一些点心给他，他像个孩子一样狼吞虎咽，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躺在我的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师姐，坐这里。"

我犹豫地坐下，楚寒霄立刻滚过来，枕在我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享受起来："摸摸头..."

我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头发。这个修真界最年轻有为的宗主，此刻却像只粘人的大猫，在我腿上蹭来蹭去，享受着抚摸。

"你为什么哭？"他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我...我喜欢的人，有别人了。"不知为何，面对醉酒的楚寒霄，我竟然说出了心里话。

他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谁不喜欢你？我去打他！"

说着，他竟然又要起身，我连忙按住他："不用了，真的。"

楚寒霄定定地看着我，忽然伸手捧住我的脸："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喜欢你。"他的声音轻柔，与平日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亲亲。"

说完，他竟然闭上眼睛，撅起嘴，一副等待亲吻的模样。我哭笑不得，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楚寒霄睁开眼，似乎对这个吻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强求，只是翻了个身，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腹部。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成长，而他却浑然不知。

"困了..."他含糊地说道，眼皮开始打架。

我轻叹一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哄他入睡。没多久，楚寒霄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男人，醉酒后竟是这般可爱天真。若是清醒后的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不知会做何感想。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打算将他送回房间，却被他紧紧抱住，怎么都不肯松手。无奈之下，我只好就这样陪着他，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这一刻，我忽然不再害怕了。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安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