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着锦衣公子受伤流血的手臂，我内心的躁动再也无法控制，将那手臂举到嘴边，咬下一口，吮吸起来。

手臂的主人竟就这么让我吸着。"滋味如何？"见我收嘴，锦衣公子问得甚是从容。

我抬眼，与他明亮如星的眸子对视片刻，咽下喉中腥甜，答道："比她人的血甜些。"

"那便好。"他抽回手臂，轻拂袍袖覆盖伤口，目光却未离我分毫。

我自知失态，慌忙整理衣襟，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自幼便有这怪癖，母亲曾寻无数大夫诊治，却始终无计可施。不饮血，我便浑身燥热，双眸转红，皮肤泛出青色鳞片。年幼时，常被村中孩童唤作"小妖女"。

那日，是我初入"醉春风"的第三天。初到此处，我甚是抗拒，只因实在无地可去——我与同伴楚无忌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来投奔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

醉春风的老鸨见我姿色尚可，便收留下来。我定不会献身，但老鸨说过，我卖笑便可得些赏钱。第一日，我装扮一番，挂着笑脸站在门口，只引得几个醉汉调笑。第二日情形相似，今日却遇见了这位贵公子。

酒楼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这位公子却独坐一桌，神情淡然若隐在云雾中。我自是不敢贸然上前，恰巧老鸨推我一把："去，那位公子看你许久了。"

我踌躇着上前，公子锦衣华服，俊美绝伦，令天地失色，我亦失色。

"姑娘可愿陪饮一杯？"公子声音温润如玉，举杯相邀。

说来也怪，素来不善饮酒的我，竟一口饮尽那杯中物。酒入喉时，我突觉不对，口中如火烧般灼热，体内魔气翻涌。这是中毒的迹象。

一刻钟后，我已伏在桌案上，浑身燥热难忍，体表隐现青鳞。公子神色未变，只是将袖中匕首划过手臂，鲜血涌出，递至我唇边。

"饮下。"他声音平静，"你该急需此物。"

我不假思索地饮下，须臾间，体内燥热渐退，青鳞隐去。这便是初次相遇的经过。

饮血后，我恢复了些许气力，刚欲道谢，却听门外喧哗四起。

"世子来了！宋家世子到！"

这一声报，便让满楼宾客为之侧目。更有甚者，放下酒杯，整理衣冠，迎向门口。

我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队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踏步而入。那男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与我眼前的锦衣公子颇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今日是何喜事，竟见我宋府两位公子齐聚醉春风？"楼主亲自迎上前去，满面笑容。

我一愣，回头看向身旁这位，他竟也是宋府之人？

"宋玄轩。"锦衣公子忽地起身，低声道，"记住这名字。若有难处，可寻我。"说罢，他将一块玉佩轻放我掌心，未待我反应，转身离去。

宋玄轩——宋家次子的名讳，我曾在坊间听闻。

我将玉佩攥紧，却未来得及细看，便见一名肥头大耳的客人朝我走来。

"小娘子，可愿陪爷喝一杯？"他醉醺醺地伸手欲拉我衣袖。

"公子请自重。"我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那肥客怒而起身，唤门外护院来处置我。两名魁梧汉子拥至，其中一人扬起手掌就要打下。我闭眼等待，却不觉落下，反听得一声闷哼。

睁眼时，见一位黑衣男子站在我身前，他单手握住那护院的手腕，力道之大使得护院额上冒汗。

"宋府的人，也敢欺负？"黑衣男子冷冷道。

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刀——刀鞘通体墨色，唯有刀柄镶嵌一枚如月牙般的白玉。

护院听闻是宋府之人，登时变了脸色，连连告罪。那肥客也不敢再多言，悻悻离去。

"多谢公子相救。"我向黑衣男子欠身。

他转头看我，面容隐在帽檐阴影下，只听他低声道："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话音刚落，大堂内一片骚动。原来是宋家世子醉酒闹事，将一名乐伎掼倒在地。

"若今晚不见雨燕，老子便砸了这醉春风！"世子醉意朦胧中大声喝道。

醉春风内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那"雨燕"乃是楼中头牌，却不在此处。

我趁乱想要离开，却见黑衣男子已消失不见。

正欲转身，却被一名婢女拉住："姑娘快跟我来，老鸨说了，若世子闹事，便让你去顶替雨燕。"

我大惊，挣扎道："我不会！我才来三日，什么都不会！"

婢女不容分说拉着我就走，我急中生智，借她不备之际，一把推开，趁乱逃出醉春风。

夜色深沉，城中宵禁已至，我惶恐不安地奔入小巷，不知该往何处去。

忽闻身后脚步声，回头已无路可退。

"别怕，是我。"

月光下，黑衣男子缓步而来，卸下了帽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与方才的宋玄轩一模一样，只是神情冷峻了几分。

"你是……"我惊讶不已。

"跟我来。"他简短道，"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知为何，我莫名信任这位刚刚相识的宋家公子，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的脚步，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