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务部的工作节奏与秘书部完全不同。这里没有那么多琐碎的日常事务,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文件审核和法律风险评估。我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并开始接近赵姐。

赵姐是个谨慎的人,四十多岁,单身,生活简朴,几乎没有社交活动。她对我这个突然调来的"林家养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随着我展现出专业能力和工作热情,她开始对我放下戒备。

一天下班后,我提出请她吃饭,感谢她这段时间的指导。赵姐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餐厅里,我们聊了许多工作上的事。当话题转向公司历史时,赵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在林氏待了多久了,赵姐?"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二十多年了。"赵姐喝了口茶,"从公司创立初期就来了。"

"那您一定见证了公司的发展历程。"

赵姐点点头:"是啊,从小作坊到现在的跨国集团,林总确实有能力。"

我注意到她提到林海天时语气中的复杂情绪,决定进一步试探:"我听说十年前公司经历过一场危机?"

赵姐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哪有什么危机,都是正常发展中的波折。"她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跟林风总的关系很好吧?他一直很照顾你?"

我心中暗笑,却装作害羞的样子:"林风哥对我很好,从小就是这样。"

"他是个好人。"赵姐叹了口气,"不像..."她突然止住了话头。

"不像谁?"

"没什么。"赵姐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虽然没有得到直接信息,但这次谈话加深了我的判断——赵姐确实知道什么,而且她对林海天有所保留。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边完成法务部的工作,一边寻找接触公司历史档案的机会。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赵姐经常在下班后独自前往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那天,我故意留下加班,然后悄悄跟踪赵姐。她来到地下档案室,输入密码进入。我在门外等待了将近一小时,直到她离开。

第二天,我向赵姐请教一个关于历史合同的问题:"赵姐,我在整理2013年的几份合同时,发现有一些条款与现在的模板不太一样。"

"哦?"赵姐来了兴趣,"具体是哪些合同?"

"是与长江化工的几份协议。"我说出了事先查到的公司名称——那是十年前事故中涉及的供应商之一。

赵姐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那都是老合同了,没什么参考价值。"

"但我在学习过程中发现,那些条款的设计有独到之处。如果能看看原始文件,对我的业务能力提升会有很大帮助。"

赵姐沉思片刻:"这样吧,我下班后带你去档案室看看。"

就这样,我成功获得了进入档案室的机会。那个下午,我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

档案室里,一排排金属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盒。赵姐带我来到标记着"2013"的区域,取出几个文件夹。

"这些是当年的合同范本,"她解释道,"你可以看看,但不要拍照或带出去。"

我假装认真研究合同,同时注意赵姐的动向。她似乎很紧张,不时看向另一个区域——那里标记着"特殊档案"。

"赵姐,您好像有事?"我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还有些工作没完成。"她看了看手表,"再给你半小时,然后我们就走吧。"

"好的。赵姐,您不介意我再看看其他文件吧?我想多学习一些。"

赵姐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别走得太远。"

她走到一旁处理自己的事情,我则开始在架子间移动,悄悄接近那个"特殊档案"区域。在确认赵姐没有注意到我后,我迅速浏览了几个文件夹的标签,发现了一个标记为"L事件"的文件夹。

没有时间细看,我只来得及用手机偷拍了几页关键文件,就听到赵姐的脚步声接近。

"初雪,时间到了。"

我迅速合上文件,装作刚刚研究完另一份合同的样子:"好的,赵姐,学到很多,谢谢您。"

离开档案室时,赵姐锁上门,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初雪,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我心头一凛,但面上保持微笑:"赵姐说得对,我只是想学习业务知识。"

"希望如此。"赵姐意味深长地说。

回到家中,我立刻查看了拍摄的照片。虽然只有几页文件,但内容足以让我震惊——那是一份内部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十年前工厂事故的真相:林海天为了降低成本,使用了不合格的原材料,并贿赂了安监人员以通过检查。事故发生后,他又用重金封口,伪造证据,将责任推给了几名已死的工人。

更令我心惊的是,我发现了父亲的名字——张明义,被林海天指认为"主要责任人"。

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滑落。十年了,终于找到了父亲蒙冤的证据。

我拨通了宋明远的电话:"舅舅,我找到证据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明远沉稳的声音:"很好,按计划下一步行动。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放下电话,我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父亲的笑脸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但那天的火光和母亲的哭喊却始终清晰。

"爸爸,妈妈,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我轻声说道,仿佛对着星空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