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京郊外的鹿鸣山庄,是一处远离尘嚣的私人度假村。深夜的山路蜿蜒曲折,我驾车小心前行,心中忐忑不安。
早些时候,我告诉林风我需要回家整理一些资料,不能陪他寻找林氏夫妇。他看起来很失望,但没有阻拦我。
"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这是他的嘱咐。
现在,我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山庄大门半开,没有守卫,一派荒凉的景象。我将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入。
中心别墅的灯光亮着,我谨慎地接近,通过窗户向内望去。
林海天和李云珊被绑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宋明远,我的"舅舅"。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来了。"宋明远转过身,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表情。
"舅舅,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低声说道。
林海天抬起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初雪?什么计划?你认识这个绑架犯?"
"闭嘴!"宋明远厉声喝道,"你没有资格说话,杀人凶手!"
我走向前:"舅舅,我们说好了用法律手段解决。这样做只会毁了一切。"
宋明远冷笑:"法律?你真以为法律能制裁他这样的人?我等了十年,眼看证据即将集齐,还要看他们多活一天吗?"
李云珊突然开口:"初雪,无论这个人对你说了什么,都是谎言!我们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好?"宋明远打断她,"你们对她好?你们毁了她的家庭,害死了她的父母,然后把她当作树立企业形象的工具!这就是你们的'好'?"
林海天的表情变得复杂:"初雪...你是张明义的女儿?"
"没错,"我平静地回答,"我父亲被你陷害,成为事故的替罪羊。我母亲因为悲痛过度自杀。而我,被你收养,成为林氏企业爱心形象的一部分。"
林海天摇头:"不,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够了!"宋明远突然拔出一把手枪,"别再狡辩了!今天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舅舅,住手!"我惊恐地喊道,"杀了他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是你舅舅。"宋明远冷冷地说。
我愣住了:"什么?"
"张明义不是你父亲,你根本不是什么事故遇难者的孩子。"宋明远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你只是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一个棋子,用来执行这个复仇计划的工具。"
这个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击中我,我感到一阵眩晕。
"不...不可能..."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宋明远说,"你的价值已经用尽,该退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风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初雪,你...?"
"林风!"林海天喊道,"小心他有枪!"
林风迅速环视房间,评估形势:"放下枪,有什么事好好谈。"
宋明远冷笑:"谈?十年前谈了什么?二十三条人命,你父亲用钱就想摆平?今天,我要他用命来偿还!"
"你是谁?"林风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那场事故中一个工人的兄弟。"宋明远痛苦地说,"我弟弟死了,留下妻子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的妻子因为悲痛过度,在孩子满月那天跳楼自杀。而这个孩子,现在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孤儿!"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我不是张明义的女儿?那我是谁?我这十年的仇恨,到底是为了谁?
林风看向我,眼中满是不解和受伤:"初雪,这是真的吗?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我无法回答。真相太过残忍,我自己都无法接受。
"别理她。"宋明远冷冷地说,"她只是我的一个工具,一个没有身份的棋子。"
林海天突然开口:"宋先生,我不否认当年事故有我的责任。但你说的那个孩子...那是我当时极力寻找的一个孩子。"
宋明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场事故后,我确实做了不光彩的事,掩盖了真相。"林海天低声说,"但我一直在寻找幸存者的家属,特别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我想给他们一个家,一个未来。"
"狡辩!"宋明远怒吼。
"事实上,"林海天继续道,"我一直在找一个孩子——李子明的女儿。她在母亲自杀后失踪了。"
宋明远的手开始颤抖:"李子明...是我弟弟。"
我如遭雷击。李子明是宋明远的弟弟,那个失踪的孩子...难道是我?
林风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初雪...或者说,李雪?"
宋明远的枪口开始不稳:"闭嘴!都闭嘴!这些都是谎言!"
就在这混乱的一刻,我注意到窗外有红蓝警灯闪烁。看来林风来之前已经报了警。
"舅舅..."我轻声说,"我是李子明的女儿吗?"
宋明远狰狞地笑了:"无所谓了。无论你是谁,今天都要结束了。"
他举起枪,对准林海天。林风猛地冲上前,与宋明远扭打起来。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宋明远倒下了,胸口涌出鲜血。
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局面。医护人员抢救宋明远,而林氏夫妇被解救。
在混乱中,林风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痛苦和疑惑:"为什么?"
我无言以对。我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崩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救护车将宋明远送走,警察开始录取笔录。林风坚持要陪在我身边,尽管他现在应该恨我入骨。
当所有程序结束,天已微亮。我们站在山庄外,看着初升的太阳。
"林风..."我哽咽着开口。
"别说话。"他轻声打断我,"我需要时间理解所有这些。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泪如雨下。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的仇恨,全都是一场荒谬的闹剧。而唯一真实的,或许就是林风对我的这份感情。
远处,林海天和李云珊站在警车旁,望着我们。他们的眼中不是恨,而是一种复杂的怜悯和歉意。
"回家吧,"林风说,"无论真相如何,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摇头:"不,我需要知道我是谁。"
林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找答案。"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夜的黑暗。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有些仇恨注定要随真相一起埋葬,有些爱却能够超越谎言而存在。也许,这就是我真正需要学习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