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流涌动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药。陈远已经出门了，但留下了一张字条：

"上午有会议，中午回来陪你吃饭。药是早上必须服用的，别忘了。有事随时打电话。——陈远"

这种体贴让我感到陌生。自从得知我患病后，陈远的态度确实有所改变，但我不确定这是出于真心还是责任感。

吃过药，我正准备休息，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请问是苏雅女士吗？"她礼貌地问道。

"是的，我是。"

"这是郭医生让我送来的营养补充剂和一些缓解化疗副作用的药物。"她递给我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我有些惊讶："谢谢，但这太客气了。"

"郭医生说这是特别为化疗患者配制的，市面上买不到。"女孩解释道，"他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我接过礼盒，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昨晚在郭家的不愉快后，郭晨仍然记得关心我的病情。

"请帮我谢谢郭医生。"

女孩点头离开后，我打开礼盒。里面除了医生提到的药物外，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苏女士，化疗期间保持良好的情绪和营养平衡至关重要。希望这些补充剂能帮助您度过这段艰难时期。如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另，脖子上的印迹看起来有些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郭晨"

脖子上的印迹？我走到镜子前，拉开领口，看到一小块淤青。这可能是昨晚陈远扶我时不小心留下的，但郭晨为什么特别提出来？

我仔细审视卡片，突然注意到背面有一行小字："如果您需要私下交流，请添加这个号码..."

这不像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普通关心。郭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出于好奇，我拿出手机，添加了他提供的号码。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是郭晨的消息："苏女士，您加我了。我很担心您的情况，不仅是病情，还有...家庭环境。"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道："谢谢关心，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恕我直言，您的丈夫似乎不太关注您的需求。作为医生，我必须指出，心理状态对癌症治疗至关重要。"

这个话题让我感到uncomfortable，但同时也触动了我内心的痛点："郭医生，我理解您的关心，但这是我的私事。"

"当然，我尊重您的选择。但如果您需要倾诉或帮助，我随时在。所以，加个好友吧。"

我没有立即回复。郭晨的关心让我感动，但也让我警惕。在这个复杂的处境中，我不确定自己能否信任任何人，尤其是一个与陈远有商业往来的家族成员。

正思考间，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这次是陈远的："会议提前结束，我在回家路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种体贴同样让我感到陌生。我简单回复："随便什么都行，不挑食。"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奇怪的位置——一边是逐渐改变态度的丈夫，一边是过分关心的医生。而我，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却成了他们关注的焦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陈远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食物袋。

"买了你喜欢的清粥小菜。"他放下袋子，"最近胃口怎么样？"

"一般。"我轻声回答，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化疗后吃什么都没什么味道。"

他点点头，开始摆盘："多少吃一点，保持体力。"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如此家常的一面，心中百感交集。三年婚姻，这是他第一次为我准备午餐，第一次如此关心我的饮食。

"对了，"他突然说，"今天有人来过吗？"

我心跳瞬间加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郭晨送来了礼物："为什么这么问？"

"楼下保安说有人来找你。"他转身看我，表情平静。

我决定坦白："是郭医生派人送来了一些药物，说是对化疗有帮助。"

陈远的表情变得复杂："哦？他很关心你啊。"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我解释道。

陈远将粥放在我面前，坐下来直视我的眼睛："苏雅，我不喜欢郭晨对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

"过分的关心。"他的声音低沉，"他对你的关注超出了医患关系的范畴。"

我忍不住反问："你是在...吃醋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陈远没有否认。

"也许是吧。"他轻声说，"看到别的男人对你好，我...不太舒服。"

这个坦诚的回答让我惊讶不已。我不确定这是真心还是他的又一次表演。

"你不必这样，陈远。"我低头喝粥，"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什么样子。"

"它曾经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伸手覆上我的手，"苏雅，我知道自己以前对你不好，但我想改变。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抬头看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但我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为什么？"我问道，"因为我生病了？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怕我死了，公司就回到苏建国手中？"

他的表情变得痛苦："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我开始看到了你的价值。你的坚强，你的温柔，你对我的包容...这些都是我以前视而不见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三年来，我梦寐以求的不就是他的这份认可吗？但现在，当它真的到来时，我却不敢相信了。

"陈远，"我轻声说，"给我一些时间好吗？这一切...太突然了。"

他点点头，松开我的手："我理解。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吃完午饭，陈远主动收拾餐具，然后陪我在客厅看电影。这种家常的温馨氛围是我们婚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但就在这平静的时刻，我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郭晨发来的消息："考虑得如何？需要谈谈吗？"

我迅速放下手机，但陈远已经注意到了。

"谁的消息？"他问道，语气中带着警惕。

"没什么，医院的提醒。"我撒了个谎。

他似乎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我们继续看电影，但气氛已经不如之前轻松了。

夜晚，陈远主动提出要睡在主卧陪我。这是自那次醉酒后的第一次。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陈远的呼吸，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一方面，我渴望相信他的改变；另一方面，过去的伤害让我无法轻易放下戒备。

更复杂的是，郭晨的关心也让我感到困惑。他只是一个尽职的医生，还是有其他目的？

在这复杂的情感漩涡中，我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生命正在一天天流逝。而我，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去辨别真相，去做出正确的选择？

明天，我将面临第二次化疗。而这一次，陈远表示要陪我一起去。这是改变的开始，还是另一场表演的序幕？我不知道，但我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在生命的倒计时中，找到真正的幸福，才是我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