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醉夜归途
夜已深,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温热的茶杯,等待着可能不会回来的丈夫。
钟表指向凌晨一点,门铃突然响起。我急忙起身,打开门,却看到陈远被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
"陈太太,陈总喝多了。"男人礼貌地说。
我点点头,接过陈远。他浑身酒气,几乎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谢谢您送他回来。"我努力支撑着陈远,向那人道谢。
"不客气,我是公司新来的王秘书。"他犹豫了一下,"陈总今天和宋女士吃饭,喝得有点多。"
听到宋琳的名字,我的心一沉,但仍挤出微笑:"我知道了,谢谢您。"
送走王秘书,我艰难地扶着陈远进入卧室。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我们的主卧室。平时,他总是睡在隔壁的客房。
"你真烦..."他含糊不清地抱怨,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扣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醉酒状态下,脸上仍带着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目光迷离,"为什么她要选择那个老头..."
我的手顿了顿,知道他说的是宋琳。三年了,他仍然放不下。
"陈远,别想了,睡吧。"我轻声说,准备离开。
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吃痛。"留下。"他命令道。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床边坐下。他的手仍然紧握着我的手腕,像是怕我逃走。
"苏雅..."他喃喃道,眼睛半闭,"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听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仍然是那么英俊。
"宋琳...她回来了..."他继续自言自语,"她需要帮助...她的继子...要夺走她的一切..."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原来,宋琳是来求助的。她现在是个寡妇,正面临继子夺权的危机。而陈远,显然已经决定要帮她。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陈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更美了...更成熟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脏。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你的手..."他突然抚摸着我手腕上的红肿,"怎么了?"
"煲汤时烫的。"我轻声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将我拉近。我跌坐在床边,惊讶地看着他。
"苏雅,"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醒,"你最近怎么死气沉沉的?"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死气沉沉?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还是因为我目睹了他与宋琳的重逢?
"我没有啊。"我勉强笑了笑。
"说谎。"他凑近我,呼吸间都是酒气,"你眼睛里没有光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原来,即使是这样疏远的婚姻,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是不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是不是我对你太冷淡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击中我的心脏。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冷淡。
"不是的,我习惯了。"我下意识地安慰他,却在说完后懊悔自己的软弱。
他突然捧起我的脸,眼神炽热得让我不敢直视。"苏雅,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一瞬间,我忘记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忘记了宋琳的存在,忘记了自己的病情。我只知道,这是我三年婚姻里,第一次与丈夫如此亲密。
黑暗中,他的动作既粗暴又温柔,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而我,则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拼命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我轻轻起身,看着熟睡中的陈远。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宋琳..."他在梦中喃喃道。
我的心一下子冰凉。即使在我们最亲密的时刻,他心里想的仍然是她。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为他熬点醒酒汤。走到门口时,我转身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陈远,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场婚姻里,我就像灰姑娘那般不惜削肉切指,只为能穿上水晶鞋的继姐。而我的王子,从来都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