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背水一战
凌晨三点,陈远还没回来。我放弃了等待,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回荡着宋琳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以及陈远电话中的冷漠反应。
早上七点,我被门铃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不知何时终于睡着了。
我迅速起身,以为是陈远忘带钥匙。然而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男子,身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苏雅女士?"他询问道。
"是我。"
"这是您的化疗预约通知和前期准备指南。"他递给我文件袋,"郭医生特别嘱咐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我接过文件袋,心中一暖。那位年轻的郭医生似乎格外关心我的情况。
"替我谢谢郭医生。"我说。
送走快递员,我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医院的官方文件外,还有一张便签:"苏女士,期待明早九点见到您。记得带上家人的陪伴与支持。——郭晨"
家人?我苦笑。此刻的陈远,恐怕正忙着帮宋琳解决麻烦吧。
我将文件收好,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去医院,大门却被推开了。陈远面色疲惫地走进来,西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
"你要出门?"他看着我收拾好的包,问道。
"嗯,有点事。"我没有提医院的事,不想在这种时刻讨论我的病情。
他点点头,似乎也没兴趣知道我要去哪。他走向沙发,疲惫地坐下:"昨晚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我放下包,坐到他对面:"我在听。"
陈远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三年前,陈氏集团确实不属于我。它属于你父亲,苏建国。"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击中我:"什么?我父亲...苏建国?但我父亲明明..."
"你以为的父亲是你母亲改嫁后的丈夫。"陈远直视我的眼睛,"你的亲生父亲是苏建国,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我从小跟外婆长大,偶尔与母亲见面,从未听说过什么苏建国。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
"三年前,苏建国找到我,说他患了重病,时日不多。"陈远继续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他知道你暗恋我多年,就提出了条件——如果我娶你,他的股份就转给我。"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原来,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所以...你娶我,只是为了得到公司?"我的声音几乎颤抖。
陈远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最初是的。"
最初是的。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子都要锋利。
"那宋琳呢?"我强忍泪水,"她知道这些吗?"
"她知道。"陈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当时选择了林志远,因为他更有钱,更有地位。而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野心一无所有。"
我终于明白了三年前那个荒唐的求婚夜。那天,宋琳选择了富豪,而陈远,在绝望之下接受了苏建国的条件,得到了复仇的机会和事业的起点。
"那现在呢?"我轻声问,"她丈夫去世了,她回来找你帮忙。你要投资她的公司,是出于什么考虑?"
陈远看着我,眼神复杂:"商业上,她的公司有价值;私人上..."
他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仍然爱着她。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拿起包,"谢谢你的坦诚。"
"你要去哪?"他突然问道。
"医院。"我决定不再隐瞒,"我病了,需要治疗。"
他皱眉:"什么病?"
"肺癌,三期。"我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我也用不上多少钱。"
陈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确诊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我苦笑:"有什么必要吗?反正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完成了,你得到了公司,而我...也该有自己的选择了。"
"什么选择?"
"离婚。"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想我们都应该获得自由。"
我本以为他会松一口气,没想到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不可能。"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你已经得到了公司,我的父亲应该也已经..."
"他没死。"陈远打断我,"苏建国没死,他只是离开了中国。股份转让有条件——只要我们还是夫妻,股份就归我;一旦离婚,一切回归原状。"
这个信息再次震惊了我。我的亲生父亲还活着?他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所以,你是说..."
"我不会放你走的,苏雅。"陈远的声音冰冷,"至少在苏建国死之前,我们的婚姻必须继续。"
我终于明白了他之前那句"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的含义。原来,这不是爱,只是一种赤裸裸的控制和交易。
"陈远,"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坚持要离婚呢?"
他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但我要提醒你,没有我的财力,你的癌症治疗费用..."
"够了!"我打断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值这些。"
我转身走向门口,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医院,我说过了。"我甩开他的手,"别担心,我死之前不会提离婚的。毕竟,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苏雅,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陈远。"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你的坦白。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了。"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出小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心中的痛苦几乎让我窒息,但奇怪的是,我同时感到一种解脱。
真相终于大白,我不再需要生活在幻想中了。陈远娶我只是为了公司,而我的所谓"父亲"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安排了我的人生。
出租车驶向医院,我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份诊断书没有让我崩溃。或许,在某个层面上,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和生命一样,都在走向终点。
而现在,我只想好好活过剩下的时间,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年。